墨鱼加油过夏天

目前主打:蔺苏,楼台,东歌
食用范围:all胡,all路,蛋哈,叶韩
主甜不虐,偶尔犯抽,爱好较杂,fo俺的亲请注意使用tag屏蔽功能。
宗主病步入晚期……勿治勿救,all胡站定 #不知还会浪多久#

【楼台】Mijn Licht,Mijn Liefde

收录在楼台合志本《先得月》里,现全文放出~

AU设定

************************

1.

明台有过七次初恋。

因为他一直坚持,没有情愫两情相悦的扎根生长就不算初恋。

明台自认他比同年龄的小鬼们要早熟许多也绅士许多,他对幼年时大姐抱着他说‘明台啊你记住女孩子都喜欢成熟有风度的绅士’这一点记忆深刻,虽然他总是记不住歪歪扭扭发音古怪的古地球拉丁语,但他对其他所有能提高他个人外在形象内在气质的事情都会暗戳戳地铭记在心。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明台天赋极佳,自小便精英一体化养成路线规整走起,身为帝国商界三巨头之一明家的宝贝小少爷,明台永远是普罗大众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眉清目秀,运动万能,品学兼优,他甚至从小学便知道十种有机葡萄的酿造口味品鉴方式,能头头是道地分析帝国与联盟诸星间的辩证关系和GDP建设,能熟练运用古地球公式计算小恒星热核聚变放出的能量值到小数点后七位——尽管有那么偶尔间歇的某小段时刻他在课程表上的出勤率没那么兢兢业业,但单凭他明家小少爷的头衔便能让报名明少奶奶的千金小姐们从帝国中心纪念碑一路排到M78星云。

可小少爷一直觉得自己的恋爱运不好。

用古地球的谚语说,他是那种上帝给他开了无数扇窗,却愣是没给他留一扇门的人。

 

2.

在很多人眼里,明小少爷的认知着实是个错觉,尤其是他如今的指导学长未来队友兼副官的郭骑云,毕竟当你发现你身边一位家世显赫面容姣好做个普通机甲体能训练都有女孩子趴窗台捂心口偷看的校草级小帅哥唉声叹气他不受欢迎,你算算自己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数量也会觉得他装腔作势的欠揍透了。

所以明台很委屈,他觉得大家都不理解他,他始终认为五大三粗的郭骑云都比他的感情运好得多,至少他有一个两情相悦的女朋友——明台可以相当负责任地表示,他喜欢的人,没一个喜欢过他。

对,一个都没有。

他的首次初恋在小学一年级,对象是他的同桌,一个用银色星星发卡把齐肩黑发别在耳后的小女孩,明台喜欢她是因为她一整天都能把脊背挺得笔直,说话慢条斯理,睫毛很长,眼珠乌溜溜的像两颗浸了水的有机葡萄,笑起来嘴角右边有个酒窝,星屑糖那么甜。

明台偶尔会在眼角偷看她,帮她捡落在地上的量子手写板,听她略羞涩地对自己说谢谢,明台想着这一定就是大姐睡前故事里所谓的邂逅,他们会顺理成章地一起长大,一起训练,勾着手指一起结婚。

小孩子的喜欢实在是单纯的喜欢,至少明台如此,好看很喜欢,在一起很幸福。

于是明台接到生命中第一封手写情书时,他整个儿是呆滞的。

他甚至觉得进展有点快,他还没做好交换日记的准备,而且他没有使用古地球老式书写的习惯,他的日记不仅零散、又都是记在他的视讯储能表里,最新款,附加琐碎功能集合,大哥说的。

 

“明台同学,我想,你能不能把这个交给、嗯……你大哥。”

小姑娘羞答答,小酒窝若隐若现透在嘴角,用明台最喜欢的洁白细致的一排小牙,轻而腻地咬在玫瑰花瓣一样的下嘴唇上,明台觉得并非他的错觉,他的心上人,笑得竟是前所未有的甜,比星屑糖的甜腻长度还要多一百个光年。

明小少爷的世界构筑在那一刻崩塌了。

 

3.

在各种意义上,女孩往往比同龄男孩成熟得多,她们会嫌弃同龄的小鬼们幼稚而偏向高年级的气质学长,毕竟她们最初衡量男朋友的方式是以父亲作为准则,成熟,理性,亲切,而同龄小鬼们懂什么?他们连表达爱意的正确方式不是揪辫子这点都不懂。

所谓不是你不好,只是他太好。

在明家大少亲自接明小少爷放学,并弯腰给他系了鞋带后,那些偷看明台侧脸的小女孩们整整一半都将偷看的实际性目的转化为另一种带着期望的幻想。

这太现实了,明小少爷和明家大少相差十一岁,当小少爷还是个带着腮边的婴儿肥面容基本没长开的小毛孩子时,明家大少已经是位身长玉立风度翩翩的倜傥美青年了。

男孩和男人,一字之差,万里之隔。

 

4.

从那之后,明台似乎就像触动了命运诅咒的开关,他的恋爱之路上,再也没少过他大哥的耀目身影。

虽然他足够优秀——在任何意义上,这有目共睹,没人能否认。但每次他喜欢上一个长发飘飘,甜美秀气,温婉可爱的女孩子,并且对方似乎对他也有好感,这种朦胧的双向萌芽总是只能持续到大哥来学校接他,女孩子便极为义无反顾地倒戈了,单方面强制并残忍地切断了这株幼嫩新芽。

作为纪念,他会收到一封情书。

对,给他大哥的情书。

明台嘀嘀咕咕地想着这绝对是帝都光视一套黄金档的植入广告起了作用,否则怎么每次这些女孩子写的情书都使用着所谓古地球恋爱魔咒的绿色墨水。

他觉得他的女人缘糟透了,他喜欢的不喜欢他,喜欢他的总会在最后变成哥们儿。

前者比如程锦云,后者比如于曼丽。

明台对此表示遗憾。

他并非没跟大哥抗议过,对大哥总高贵冷艳气质优雅地坐着最新款悬浮跑车来接他放学的行为表示了深刻的不满,但他同样对每年生日加过节不管送他什么礼物却总要加一条新款皮带的大哥不抱多大概率的希望。

他不否认大哥已经做到了一位兄长的极致,宠溺包容以及从未拒绝过他任何物质上的需求,但大哥的专制严厉和对他的各种疼爱在天平两端始终摇摆争持,不相上下。

他还是有点怕大哥的,尤其是大哥皱紧眉头对他瞪眼的时候。

 

5.

明台的第六次初恋终结在高中毕业前夕,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情节,更加熟悉的一封信。

这一切熟悉得让他发不出火,甚至连沮丧都没有,他盯着堪堪到他鼻尖的娇小少女,听着她支支吾吾词不达意的请求,百无聊赖地数她头顶的双发旋,脚尖无意识磨蹭地面的沙石,他并不诧异自己心底的平静,如同早有预料,毕竟上周末他生日,为了明家传统例行生日会,大哥提前来学校把他接回了家。

尽管他跟大哥表示过他会早退自己坐车回去,但大哥横眉冷目,一句‘你以为我愿意来,还不是大姐不放心’立刻堵得爱姐如命的小少爷怂没了声音。

他非常郁闷,他都快比大哥高了,但在收获尖叫和爱慕视线这点上明显不单纯依赖身高。

明小校草绷着脸跟在他大哥身后,每到这种时刻,他才会如此深刻地感觉,校草是多么一个虚无缥缈的浮夸头衔。

之后的发展几乎顺理成章,就像个无解的诅咒,明台能用非计算机方式完美解答古地球时代科学家无法验证的数学定理,却无法解答这种莫比乌斯一般的诡异发展。

他喜欢的女性类型总会喜欢上他大哥的男性类型,他无法诠释这种他理解不明的多巴酚胺。

小少爷的思绪漫无边际地随着少女声线飘飘荡荡,从发旋联想到了大哥带他去过的M8星系的星海游乐园,那里的广场上特意建造了两个人工小型黑洞,说是许愿用的,当时他小,调皮,偷摸越过护栏看热闹,不想引力过强,他滑了手,差点失了准头栽进去,吓得他哭唧唧地去找大哥,却不想一向对他包容宠溺的大哥顿时黑了脸,抓他便是一顿打,打得明小少爷捂着屁股上的红印子三天没正眼瞅他大哥,直到明长官最后拿巧克力化解了这场兄弟情感危机。

嗯,那小型黑洞如今想来和这俩发旋一模一样。

不吉利。

“明台同学?”

小少爷恍然回神,他望向托在少女手心里的信,一面想着总算是说完了核心思想,一面忍不住终于抛出了这个困扰他许久经常的疑惑。

“你喜欢我大哥哪一点?”

“明长官他……”少女愣了下,脸很快红了,“他是个军人,他有种成熟稳重的魅力,是那种让人会……”少女的脸几乎红透出血,声音细如蚊呐,话到嘴边转了说法:“感觉很强势的、让人想崇拜的……那种男性魅力。”

“强势?”明台皱眉,下意识反驳,“可你根本不了解他。”

什么魅力?那叫专制。

明台腹诽着,自认深有体会。

“我希望能有个机会去了解他。”少女羞涩笑了,灿如春花,柔若碧水,温暖和煦很是好看,那种明台曾非常喜欢过的好看,但就是这种好看,莫名让明台有点不太高兴。

大概还是嫉妒了,毕竟是他的第六次初恋。

这很好理解——倾听初恋全心全意倾述对另一个男人的痴迷喜爱,任何男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个亲和友好的良性体验。

明台为他的不高兴找了个合理注释,没好气地开口:“我哥有女朋友啦,快结婚啦。”

 

6.

他很快就为他的赌气后悔了,女孩儿眼中无以言表的失望和难过多米诺骨牌般迅速引发了他不断积累堆砌的愧疚,他从带着某种小报复心态夸夸其谈地描述汪曼春的外貌到温言软语地安慰这个女孩儿所用的转变时间也不过短短五恒分,而且之后他花费在帮助女孩儿恢复心情上的时间远比他想象中要长许多。

保持着风度送走他正式逝去的初恋,明台气愤地把他的志愿表扔进了环保垃圾处理器。

他决定这个锅让他大哥来背。

那天大哥例行得空接他回家,明台气哼哼地坐在悬浮跑车的舒适后座,目光看天看地看树看旁人,就是不看与他并肩而坐的明长官。

“怎么了?谁惹我们明小少爷不高兴了?”发现惯来活泼的明台安静得不同平常,明楼侧过脸,笑着看他。

“你不要再来接我了!”明台抬眼瞥过去,见他大哥笑得温和,有了精神,一鼓作气嘟囔出声:“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十八啦,宇宙驾照都有了,大姐不是刚送了我一辆作为生日礼物的新款悬浮轿车嘛,什么时候开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明楼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和一声不软不硬的嗯上。

只一个字,干脆利落,问号结尾。

“……”明台闷闷地缩了回去。

 

7.

在很久的后来,明台回忆时候认真思考过。

他当时一腔热血义无反顾愤而改写志愿完全是有原因的。

军人。

大哥是帝国军部赫赫威名令星际异种闻风丧胆的明司令明长官,这么一位铁血军人,却想让他的弟弟投身商界为帝国经济的增长做持续贡献——这多不公平呐。明台年幼便想成为一位军人,他向往机甲战士的一切,军旅生涯、叱咤疆场,歼灭异种,保家卫国,在这个全民尚武的机甲时代,这是多么正常的心愿,他的机甲训练课永远是上得最用心的一堂,偏偏他的司令大哥只想让他成为一个商人——如果仅他大哥一个还好说,可大姐在这点上,与他大哥毫无间隙地同一立场,还特别固执。

明台呀,不是只有上战场才叫报国——大姐总这样对他说,言笑晏晏,和缓温柔,让他连个脾气都没有。

大姐比大哥还难对付,明台想,大哥是强权镇压、抵抗有道;大姐是绵里裹铁、见缝插针。

平时放任他闹,宠得他无法无天,涉及到原则问题时,他一个也惹不起。

哪怕他用未来明二少奶奶这个大姐最为重视的环节之一来跟大姐推心置腹讨价还价,大姐也仍旧有一千零一种方法笑眯眯地将他送进商学院的大门。

所以在这点上,明台是真的感谢他后来的老师王天风。

某种意义上,这位帝国皇家军校的特级教师确是改变了他的生活——令他犹豫纠结的现状,以及他能自行选择的未来。

虽说他们的相遇不算光明正大,明台也不能否认这位性格有所缺陷的特级教师确实是在他改写志愿抵抗未果被送往商学院的路上强势游说,并采用了相当搬不上台面的方式索性将他截胡去了皇家军校的附属分院。但若说明台本身没有一点儿动心全凭单人的热情导致了这份结果,那也是白昼见鬼的瞎说。

尽管王天风大概不会清楚,他在列车上慷慨激昂的一席话,戳中了明台的报国情怀不假,可最关键的还是那么一个随口而出的词语。

硬汉。

 

8.

第六次被拒绝后,明小少爷根据妹子的坦白分析过因果联系。

大哥成熟,大哥稳重,大哥强势,大哥潇洒,大哥是位军人,上过战场的机甲战士前线指挥毕竟和他这种花拳绣腿理论性的纸上谈兵有着本质上的天壤之别。

他得从军。

将门虎子,有政坛铁娘子明镜、军部最强司令官明楼珠玉在前,明家小少爷理应有个叱咤风云的将军头衔。

 

9.

对上军校这事儿,明台和王天风有协作条款,他奋发图强力争上游不辱师面,他得帮他瞒住大哥大姐。

于是明家小少爷喜滋滋地开始了军校生涯,如鱼得水——战术指导机甲对战远程射击体能训练这些课程都很好,同学和善易交流,资料繁多样式全,唯一不满却是食堂饭菜,菜色单调,烹饪粗糙,色香味十分不尽人意,好在这位王老师相当尽责,作为忽悠方也算仁至义尽,给他加过小灶不说,偶尔还送他些有机罐头,从水果到肉类,营养补充是全面又均衡。

明台细瞅过,罐头们都是他喜欢的牌子,也都是很好看的价格。

嗯,他喜欢的,品牌,价格特好看。

他莫可名状地抖了几抖。

当晚他便主动向大哥进行了视讯,按照剧本老实汇报外加旁敲侧击,胡搅蛮缠到确定大哥确确实实并不知情,明台总算彻底放下了悬挂半空的一颗心,笑嘻嘻向他大哥保证放假绝不乱跑第一时间回家报道,再踏踏实实地开了一罐他始终吃不腻的维尔塔黄桃。

 

10.

他就这么吃了整整一学期的罐头,临近期末,他拿着接近全优的成绩单,准备最后一项考试。

每次期末考固定十科,理论实战混杂,都是学期内相关的课程内容,外加一项占比最大的实战任务模拟,随机分组抽签考试题目,尽量做到男女搭配,明台光荣地和系花于曼丽分到了一块儿,这让所有同系的男士惋惜同时又暗暗松了口气,他们这朵系花虽说漂亮,可行事诡异作风极端,战斗起来更有种六亲不认敌我不分的狠辣劲儿,尽管喜欢她的人多,但选择暗恋远观的人更多。

明台倒挺高兴,他和于曼丽因为选修课相同,之前有过接触,于曼丽爽快利落,战斗力全然不输相貌,跟她一组定是强强联合——明台几乎已经在兴高采烈地畅想他的期末全优成绩单了。

任务内容在他看来相当简单,进入敌方内部刺杀首领,限时带回首领身上的秘密情报,前面都很容易,唯独需要在撤退时争分夺秒而已。

明台算过时间测过距离,分析过地图陷阱可能存在的延时风险——不是全优就没意义了,明台想,毕竟成绩单好看些,将来大哥大姐知道他偷天换日暗度陈仓改读军校,他的抵抗也更有底气些。

然而明台千算万算,却愣是没算进外场阻碍,返途中明台忽然接到大哥的视讯通知,吓得小少爷心惊肉跳,手中一抖险些将视讯仪直接丢进山谷。

大哥不都习惯晚间饭后才问他情况吗?明台惴惴不安着想,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心虚有鬼,想得便多,一连串的念头让明台几乎立刻想就地销毁视讯仪,但他更怕下次来兴师问罪的换成大姐,思绪百转千回,最终仍被窝里怂占据了上风的明小少爷还是找了个隐蔽地点,心不甘情不愿地按下了接通键。

事实证明他确是想多了,大哥不过是叮嘱他早点回家,顺便告知他要出差两天不能联络而已,明台手忙脚乱地应付了一番,好不容易关掉视讯,一转头,视野里便闯入了于曼丽勾着嘴角对他似笑非笑的调侃面庞。

“女朋友?”

“我倒是想,你给我找啊!”

明台哼哼,没好气地瞅了眼竟然是被场外消磨的倒计时。

脱口而出后又自觉有些态度问题,于曼丽也不恼,仍笑嘻嘻看他,倒将明台看得些许不好意思,再想起这算是他的私事耽误了两个人的时间,十拿九稳的优秀隐有泡汤危机,不由将窘然硬生生地转了好些愧疚过去。

“我大哥,事多。”明台干巴巴解释了一句,重新规划了路线,便和于曼丽争分夺秒地往回赶,也不知是为自己方才态度过意不去,还是感慨自己这搭档是个性子挺好的姑娘,一路上在于曼丽弯弯笑眸的注视下,将平日积压的不满倒是吐了不少出去。

虽是抱怨,也是变相解释。

 

“够奇怪的。”听了半晌,目瞪口呆几乎被刷新三观的于曼丽回神,咋舌出一句感叹。

“是吧,我也挺奇怪,那么专制强势居然还有女生喜欢,而且,有时特别婆妈。”

“不,不是这个。”于曼丽摇摇头:“我是指你们的关系。”

“关系?”明台皱眉费解,表情像在怀疑系花的智商,“他是我大哥。”

“我的意思是,”于曼丽伸出小指,朝明台晃了晃,“听上去你倒是像他的这个。”

“胡扯什么呢!?”领悟其意的明台瞬间卡壳,一个不稳差点栽倒,他好不容易止住被呛了口水的咳嗽,加重声音强调:“那可是我哥!”

“你也说了,非亲生呀。”

“那也不该……是这个啊!”明台瞪大眼,“这不是很正常的——兄弟关系吗!?”

“是,很正常。”于曼丽轻悠悠地瞟他一眼,“明明成年了,每天要视讯,睡前还不忘晚安吻的兄弟关系,你可以去和其他兄弟探讨一下这是否正常,哦对了,你还可以问问其他兄弟有没有被教导过接吻的方法。”

明台一下子被噎得没了声音,沉默片刻,继而底气不足地为自己的地位维权:“我和我大哥关系好——倒是你不该对我没大没小、胡言乱语,这次行动,我是组长。”

“好,那换个说法,明组长。”于曼丽媚眼如丝,巧笑嫣然,樱桃小口一张一合,吐气如兰一字一顿:“童、养、媳。”

明台:“……”

 

11.

他们组最终还是得了优秀,这一届新生里,他和于曼丽是当仁不让的榜首,发表成绩时校长一通天花乱坠的乱夸,夸得他耳根子直发热。

期末成绩单是好看了,明台却一宿翻来覆去,没睡安生。

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刷牙的时候,明台愣愣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脑子里仍旧是于曼丽那几句盘旋不散的调侃。

不正常吗?可他一直觉得挺正常的呀。

大哥对他好,教导他,培育他,宠他护他,多么正能量的兄友弟恭啊——大姐不也一样,之前打雷他窝在大姐房里耍赖,大姐还不是笑着纵容?若非大哥严厉事儿多训斥他是成年男性了不该总赖着大姐,他也不会在打雷时改赖着大哥的嘛!

这多么的便于理解,简直是显而易见的因果缘由,对吧。

明台飘忽想着,面对镜子也不知是想说服谁,他机械性地捅了二十恒分的牙,直到牙床的疼痛感唤回他神游的思绪,才甩甩脑袋,决定在放假回家前给大哥大姐挑些手信。

这才是正事。

 

12.

念头就是这么个奇妙的东西,一旦出现,便生根发芽,像扎进岩石的野草般坚韧不屈。

小少爷提着装了满满手信的大号行李箱乘上了回家的星际磁浮列车,他买的特等席,座位占了三分之一车厢宽度,靠背采用最新研发的双螺旋纤维材料,放倒了倚着,如置身云端,特舒适。

身体被满足了,思想就放飞了,明台将视线融进窗外星海,脑中不禁又想起于曼丽之前的话来。

老实说,哪怕被于曼丽指摘过,他也不觉得与大哥的关系有何不对,是,他是不知别家兄弟关系如何,但大哥对他好,如师如父如兄的好,大哥是那么好的人,小孩子英雄崇拜主义作祟,他甚至下意识地去模仿过大哥,无论是闹着要学凭空变物的魔术,还是缠着大哥要他带过的腕表,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给予自己的一切,从物质到情感,包括各种亲昵和关怀。

甚至是接吻——其实当时是自己先好奇,先问了大姐,大姐笑话他小孩子家家的胡思乱想,他扁了嘴、气哼哼去问大哥,就像他曾经问大哥如何在毕业舞会上跳一曲众人瞩目的双人舞那么问,大哥当时在书房看书,戴着金丝眼镜,阳光洒下来映在脸上,暖融融的,格外好看。

他冲过去就把那书扯开了,整团儿窝进大哥怀里,他记得大哥当时望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喜欢大哥这种神情,包容又些许无奈,他觉得温暖。他也记得他嘟囔着说完,大哥不笑了,就只看着他,他被看毛了,便不高兴地开始闹大哥,大概被闹急了,大哥摘下眼镜,忽就那么俯身下来。

双唇接触的瞬间他还在发愣,先闹的却是先怂。

大哥的嘴唇有点凉,但很软,有烟草气,他迷迷糊糊蜷在大哥怀里,大脑缺氧地想。

 

13.

人的三观向来与耳濡目染和教育指导有关,明台习以为常的认知竟然在于曼丽那里得到了一个不太正常的评价。

明小少爷很是委屈——学习了接吻,将来亲吻命定少女时才不会像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般紧张地撞疼了人家的嘴唇啊,这是多么合理多么正当的理由!

他勤学,大哥善教,这难道不正常吗?

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回家问问大哥。

得出这个结论,明台便安心了,宣软的棉花糖托着他的脊背,放松下来的大脑很快便驱动他的感知,让他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的,他莫名地想起班里一个神叨叨的同学,整体摆弄一副古地球的塔罗牌,明台当时好奇,便让对方算了算,算恋爱。

折腾半天,最后得出了个第七次的喜欢会成功的结果,明台面上冷静自持地将信将疑,心里却怀揣希望乐开了花,第七次,那不就是下一次嘛!胜利的曙光,照耀前方!

他睡了过去,做了个梦。

无来由的梦。

梦里有他,有大哥大姐,有他见过的许多人,有从小到大的很多经历,有他丧母时的茫然无助,有他重新拥有亲人的开心,有他对理想爱情的畅想,有他每次的闯祸和胡搅蛮缠,各式各样的情感色彩,翻腾着汇聚成一条漫无尽头的荆棘长路,他没头没脑地往前跑,跌跌撞撞,直到他撞上一个人,他揪住那人衣角,扑进那人怀里,哪怕在梦里都似乎嗅得到的古龙水气味,却总是让他最为安心的存在。

那人似乎对他说了句话,他听见了,便笑了。

明台的嘴角是在梦里翘起来的,带着点儿兴致盎然的天真和期待。

那是个也许醒来就会被忘记的梦,然而当醒了,就该到家了。

那里,有他最好的大哥。

 

14.

很久之后明台想,如果当时他知道回家是那么个结果,还回不回去,是不是中途跳个中转站躲过假期也便算了。

但毕竟只是想想,他敢不回去,大哥就敢直接发布宇宙通缉。

于是他的假期就这么全结算在了家里,同时伴随无穷尽的习题海洋,明台郁闷想原来太优秀的签到也能导致穿帮,大姐出差,大哥便彻底强权镇压,虽说就算大姐在家他也不敢捅穿改念军校的事,在原则上逆了大姐,比惹大哥还可怕。

不过也有好事。

他将疑惑认真问了,大哥也认真答了。

“你记住,到哪里我都是你大哥。”

大哥温和微笑,仍旧俯身,给他一个一如既往的晚安吻。

果然,兄弟这样亲密无间没有问题。

明台拉过被子蒙上头,弯起嘴角,释怀了。

即使他不太清楚一瞬间漫上来塞满胸腔的跃动是什么,哪怕这种跃动并非首次出现的陌生。

 

15.

等明台终于发现那种心情是比喜欢还高级的喜欢,已是军校生涯结束的前夕。

他拽着早已跟他混成了哥们儿的于曼丽,在训练场璀璨星空下唉声叹气,满面忧愁,寻思于系花慧眼独具,能给他看出个稳妥告白的方法来。

“可我大哥,只当他是我大哥。”明台嘟着嘴,一脸哀怨,“我怎么跟他说喜欢,怕他都不当回事。”

于曼丽直翻白眼,心想他要真把你当弟弟我立刻把九级宝贝机甲送给你当球踢,和明台相识以来,都不需女人直觉,估计连王天风都看得出明司令官的心思,太显而易见,养弟弟养成这样,还不就是画地为牢潜移默化圈他自己送上门的?实话说最初于曼丽对英俊体贴的明台确也存过些许旖旎心思,然而被他哥俩互动闪了一次又一次,终究最后一丁点的情愫也被闪得溜没了影儿。

明长官段数太高,她自叹弗如。

“我跟你赌,不用弯弯绕,你就直说我喜欢你,想睡的那种。准能成。”被妨碍睡觉的人脾气总是不太好,于曼丽随口出了个主意。

大概也就是当局者迷,她看着明台燃亮的双眼,默默给即将送羊入虎口的明小少爷点了个赞。

 

16.

当明小少爷鼓足气劲夜袭书房当着明长官的面如法炮制了一番直白示爱,回应都还没到,他整个人却已被明楼直接压进沙发,结结实实滚了一整圈。

哼哼唧唧了大半宿,终于回神恍然大悟的明台瞪圆双眼哑着嗓子喊出了声,“你这么干脆,这事情果然不对,我到底是什么角色!不是童养媳吧!我不干!”

“会说话不会?”明楼皱眉,亲了亲小家伙泛着桃花红的眼角,“Je Bent Mijn Licht。”

 

 

那是多久以前,明楼不太记得。

总之年少轻狂,在异种歼灭战时吃了亏,牺牲了部下,倍受打击心情沉重。小家伙溜进来,笨拙地变魔术,逗他开心,玫瑰,桃花,从背后一朵朵拿出来,弄掉了花瓣,急出了汗珠,变不好了,索性往他怀里扑,脑袋扎进他胸口,胖爪子揪着,耍赖不放开。

明台体温比常人高些,团一小团便更暖,暖得像拥住了一团阳光。


于是,便再是放不开了。

   

FIN.




【楼台】燃情岁月-5

第五章


明楼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像是并未意识到他停留在被翻过纸页上的目光足有一分钟之久,他一面被窗外雷声吸引注意一面发散地晃了神,直到他听见了闪电过后的敲门声。


短暂而急促,如同试探。


在他来不及说出许可或拒绝,门就被推开了,大概是门缝下透出的灯光泄露了明楼尚未入睡的事实,而以往拜访时无论如何也会坚持到他有所回应的持续礼节,这次却没有如期而至。


明台光着脚站在门口,眼睛瞪得贼大,扁着嘴,满脸清晰可见的委屈,明楼甚至能借着溢出门槛的灯光瞥见他身后被甩开一段距离的拖鞋,看上去就像只被一巴掌打掉手里松果仁的小松鼠,被这突如其来吓得呆滞惶然。


这只被惊吓的小动物不等明楼说话,飞快地回了神,并在下个炸雷到来前冲到明楼床前,一掀被子跳了进去,在明楼身边结结实实地缩成一大团。


他相信他的大哥可能还来不及反应,毕竟明楼对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没有做出任何评论,他也不打算想太多,甚至顾不得明楼是否会笑话他过了四年仍旧没改掉怕打雷的毛病,一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在被子下胡乱划拉,溺水者般紧紧拽住触入手心的、明楼的睡袍衣角。


明台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大哥是个恋旧的人,有些习惯但凡养成便一直持续,有些物件即使磨损也继续存留,比如在他书桌上边角已略微掉漆的红木相框,比如大姐在十五岁生日送他的那只限量派克钢笔,比如用得久了便几乎没再更换过的香邂格蕾。


鼻腔里灌进了满满的熟悉气味,明台忽然便心安了。


被子里暖乎乎的,他安静地蜷了会儿,小心翼翼地往前拱,挪蹭着身子从被子底下探出脑袋,仰着脖子去看明楼,他的左手还按在耳朵上,眼神怯生生的,仿佛仍埋藏在前个雷声中无法自拔。


“大哥。”

他与明楼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明楼目光中的了然和戏谑令他脸上一热,他呐呐地唤了声,音调中透着些许窘迫,结巴着吭出一句,“我、我怎么在这,这不是我的房间。”


明楼放下书,摘了眼镜,眼中笑意清晰可见,“是啊,我也希望我们明家小少爷跟我说说,怎么不在你的房间。”


明台一下子卡了壳,大哥明知故问,他又不想回答大哥的明知故问,就好像他真的二十多岁的人还怕雷雨天一样,尽管他的确非常、特别不喜欢、也许甚至是有那么一点儿地不太适应雷雨天。


———他不想承认这点。


明楼不急,也不催他,只是望着他笑,嘴角似有若无地扬着通透一切的睿智弧度。


在明楼的注视下,明台的脸飞快红了,异色从脖颈间眨眼泛上面颊,像晕了水彩的纸,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瞪着眼,一副胡搅蛮缠的无赖相,“我——梦游了!”


一个炸雷猛地落下来,毫无预兆。


也许闪电在那之前曾敬业地预警过,但见效微乎其微。


明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然一抖,他大概该庆幸他没喊出声音,而只是下意识地朝他认知中最安全的地方靠了过去——他抓住明楼睡袍前襟,脑袋紧紧贴在明楼胸前,闭着眼,龇牙咧嘴地将脸蛋皱成七扭八歪的一团。


完了。


雷声低鸣着远去时,恢复思考能力的明台在心底默念:又出糗了。

 

“大哥……”他决定开启一个与此无关的话题,让大哥能暂时遗忘笑话他的话题。


而明台并不知道,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花费心思去设定一个让大哥放弃调侃他的命题,很难说此刻他和明楼谁更紧张一点,无论紧张的方向是否有所不同,但明楼仅仅是压制那颗忽然跃动到胸腔上方的心脏,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力气。


区别只在谁更善于伪装。

 

明台扭了扭,和明楼间蹭出一点距离,他自顾自地自我嫌弃着,并没发现明楼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明台捡起之前的理由,加重语气强调了一次,“我梦游了,正睡着呐。”


他见明楼扬起嘴角,调侃之态清晰明白,忍不住红着脸拔高声音,“你信不信呀!”


“信,信。”明楼笑起来,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太明显的敷衍。


明台扁了扁嘴,“大哥。”他不太满意地唤了一声,黑白分明的眼睛被灯光晕得有点儿潮湿,望向明楼的眼神竟显得有些委屈。


翻滚在遥远云层的雷声钻进他的耳朵,刚挪开距离的他哼唧唧地又蹭回明楼身边,抓着明楼衣襟的手下意识更紧了,“我想看歌剧。”


“好。”明楼应得的干脆:“在你回国之前,带你去看歌剧。”


“我想明天看。”


“明天?”明楼皱眉,“后天就上课了,明天在家好好复习。”


“上课前不是该休息么?”明台下意识抗议:“我需要适应。”他瞪大眼,见明楼并没立刻反驳,他放宽了心哼哼唧唧道:“所谓驱中国士远涉异国之间,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我初来乍到,那必然得多习惯一下他乡水土喽。”


“那你习惯得如何了?”


明台眨眨眼:“还得习惯完明天。”


明楼失笑,“就你会说,在家就知道用这套哄大姐,别指望还能糊弄你大哥。”


“我可没糊弄你和大姐,短暂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出发。”明台含糊哼着,说完又小心翼翼瞟了明楼一眼,见他眼底笼着笑意,便彻底放松了开始胡搅蛮缠。


“大哥,我想聊天。”


“这不一直在聊天吗?”


“没有趣。”


“那什么有趣?”


明台双眼一亮,一骨碌翻了个身,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哥,你在外面这几年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喜欢的人?明楼闻言一愣,望向明台的目光不禁染上些意味不明的含糊,明台正仰着脸,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视线直挺挺地投过来,朝气面庞上满是少年人的特有的纯真,干净明亮,毫不遮掩其中的好奇和兴致勃勃。


明楼被他的八卦精神逗笑了,抬手去弹明台额头,“小孩子别问有的没的。”


“我不小了。”明台躲闪,还是被弹了个中,他苦下脸,不满撇嘴,“大姐也想知道,我上次听大姐和苏医生聊过,说你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成个家啊。”


“成家就没精力管你了。”明楼没好气地挑起一侧剑眉,“是不是安的这个心?”


“不是的——”明台歪歪脑袋,正待开口,一道耀眼电光直落切割夜空四分五裂。


不等雷声轰鸣而至,小少爷蹦起来便往明楼怀里钻,嘴里呜呜哇哇嚷个不停,彻底把他强撑着树立起的形象丢到了千里之外。


他缩在明楼怀里塞住耳朵,依稀听到低沉磁性的笑声环绕不去,他不情不愿地嘟起嘴,想抬脸反驳,但久违的温暖却让他贪恋着汲取更多,忍不住他又往明楼胸前缩紧了些。


也不知是丢脸的意识或久别的想念更占上风,总之这驱使着明台死活不肯抬头,树懒般牢牢蜷着,又像只将自己埋入沙堆便以为与世隔绝的鸵鸟。


但是,很安心。


和幼时每次睡不着便扑入那团温暖里一样安心。


安心得让他头脑混沌,甚至不知何时睡了过去,至于他总算想起大哥在某一刻的情绪似乎有些说不出的莫名,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楼台】燃情岁月-4

第四章


明台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了,也是他迷迷糊糊伸手拽了几次窗帘皆落空后意识到这并不是在上海的明公馆,这才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


昨夜种种很快像拼图般一块块被整合回归他的大脑,他将手指插入发间,用力抓搔,自暴自弃地呻吟一声,上次他在有大哥的场合喝醉所导致的结果令他记忆犹新,这次他只希望大哥念在异国他乡的份上对他能宽容一些。


他跳下地,试图在穿衣镜前打理仪容,但被压了一宿的衬衫全不顺遂他的心意,像从滚筒洗衣机里掏出来的纸,皱巴巴地在他身上蜷成不上不下的一团。


明台几乎想哀嚎了,他索性脱了衬衫,披上搁在椅子里的睡袍,推开房门朝楼下走去。


他得承认,他是带了点忐忑走下楼的,他甚至祈祷着先遇见阿诚哥给他找套精神体面的衣服,然而一切美好幻想都在他的脑海里稍纵即逝,客厅里,不见阿诚身影,只有明楼坐在窗前沙发上看报纸,面前一杯喝了一半的浓缩咖啡。


明台转转眼珠,蹑手蹑脚又想往回走,明楼却目不斜视、好整以暇地翻过一页报纸,淡淡开口:

“明台,过来。”


“……哦。”


明台撇嘴,认命地挪蹭脚步来到大哥面前坐下,拉了个靠垫团怀里揣着,眨巴着眼睛试探性瞅向明楼。


明楼心下好笑,却不看他,只径自翻过报纸,一板一眼道:“既然到了巴黎,就得一切听我的,周一你就跟我一起去学校,听课的事已经安排好了,都是我熟悉的教授。”将身旁一张打印纸单推到明台身前,“课程表你看一下。”


明台俊脸顷刻一垮,嘀嘀咕咕小声哼唧,“大哥,咱能不能今天不提学习啊,我这才刚到巴黎,床都还没睡热呢……”


明楼放下报纸,指着明台一瞪眼,“记住,不许逃课。”


“……知道啦。”


明台咬着嘴唇,朝后一缩脖子,趁明楼端起咖啡轻啜之际,又暗戳戳吐舌做了个鬼脸,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明楼双眼,明楼也不跟他计较,只是心底那终究忍俊不禁的笑意渗了点儿出来浸入眼底。


“饿不饿?”


“饿了。”明楼语气一缓,明台嬉皮笑脸的劲儿又上来了,尤其左看右看大哥也没有计较他昨夜喝多的意思,顿时顺杆爬的飞快。


“烤箱里有三明治,你去热热吃。”


明台笑弯了眼,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那中午呢?”


“你做。”明楼继续看报纸。


明台愣了愣,“昨天不是说有钟点阿姨的吗?”


“休假了,一周。”


“……阿诚哥呢?”


“出去办事了,明早回。”


“那这样,咱们来猜东猜?”明台挣扎着假设出一个提议,“输了的来做。”


明楼从报纸后抬眸,一推眼镜,文质彬彬气度雍容,镜片反射的光硬是压得明台自缩三节。


“嗯?”


“…………”


噫——大姐我想回国!!TAT


******


事实证明让明小少爷做饭就是厨房的灾难承受日,毁了半颗白菜一小碗米和一块鸡胸肉后,明小少爷一半赌气一半货真价实地端来两碗飘着菜叶和疑似鸡胸肉丝的汤面,把其中一碗多搁了点调料的推到大哥面前后就没再敢看他的眼睛。


为了证明他对两碗面制作过程同样的真实合理,以及一点儿的心虚,明台低着头呼噜呼噜飞快扒拉,一副吃得兴高采烈的起劲模样,虽然水平原因致使他这碗也不太好吃,面煮久了,软塌塌稀糊糊的几坨,菜煮烂了鸡肉又炒硬了,但他承认这碗比起大哥那碗来,多少还是提升了几分之几的品质。


明小少爷带了点恶作剧的心态闷声吃面,坏心眼地等待大哥品尝之后的反应,和即将迎来那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的无奈。


——叫你让我做饭,哼!

 

然而明楼浅尝一口,却是眉都没皱,只淡淡道,“盐搁多了。”


这下子轮到明台惴惴不安了,好似顽劣孩童准备了一箩筐的招式捉弄看似迂腐的启蒙先生却发现先生竟是位轻松自如见招拆招的武林高手。他加快吞咽的速度,直到他味同嚼蜡将碗里面条扒拉个底儿朝天,也没等到想象之中大哥的‘有趣反应’,他抬头望去,发现明楼碗里也是干干净净,仅余了点汤水菜叶凝在碗底。


“大哥?”明台忍不住瞪大双眼,眸光间透出的询问不无讶异。


他知道明楼品位多高、胃口多刁、对生活品质多么挑剔,毕竟无论从咖啡到酒类的鉴赏,还是对各系菜品的高下评判,明台都完完整整地师承明楼,自然他也再清楚不过明楼对食物的严苛要求和不易妥协,这次居然没吃一口就撂筷子,倒是彻底出乎明台意料之外。


———大哥转性了?


迎上明台带着惊讶试探的目光,明楼反而笑了。


“怎么也是我们明家小少爷煮的面,不给面子吃掉,下次小少爷还煮不煮了?”


“哎?”明台闻言,顿时苦了脸,龇牙咧嘴神色夸张,“怎么还有下次啊?”


“说起下次。”明楼温和笑笑,“明家小少爷的区别对待若再有下次,就别怪做大哥的家法伺候。”


“……”明台脊背一寒,却扁嘴梗了梗不屈的脖子,表情英武坚定,气势却不自觉地短了一截,“什么区别对待,我煮的明明是一样的!是大哥味觉问题。”


“还敢顶嘴!”

明楼猛一瞪眼,明台立刻缩了脖子,怂着率先转移目光,生生吞下了翻滚涌到舌尖那一声装腔作势的抱怨。


明楼瞅着他气鼓鼓的仓鼠模样,不禁笑软了目光,“明小少爷。”


“……”明台别着脑袋,暗自念道不理大哥,说好听的也不理,带他去看歌剧也不理。


“吃完就把碗洗了。”


“…………”


明台决定用一天时间不搭理大哥。


****** 

那日傍晚下了雨,起先是小雨,入夜后雨势增强,临近午夜开始打雷,白亮如刃的闪电划破夜空,伴随一声响过一声的轰鸣突袭,震得缩在被子里的明台心肝直颤。


虽说明家数他胆子最大,年夜点地炮他向来一马当先,小孩儿的年纪便在烟花里穿来穿去地跑,吓得大姐总唤阿诚去追他回来,追得双方皆是一身热汗。


但他这惯怕打雷的毛病,也不知怎么落下的,作天作地就是担不得这雷公爷爷瞪眼擂锤,他睡眠不浅,也易入睡,偏生一遇到雷雨夜,无论在黑甜乡浸得多沉多深都能被即刻炸起,直到雷声浅了才再次入眠。


明台拿枕头压住脑袋,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这般举动,外面的雷声便会减弱一些。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每逢雷雨天他便往大哥屋里跑,跳到大哥床上朝被里一钻,不再动弹,温暖宣软的纯棉被褥里漾着古龙水的浅淡余香,顿时有种全世界都在站在他这一边的安心感。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大哥出国,那之后大姐要么会到他的房间陪他,要么他就索性搬着被子睡在一楼客厅,空间大些声音也小些。


可难免会想起大哥,大哥尽管严厉,对他却是实打实的好,他想念不触犯原则即便满脸无奈也对他无底限包容的大哥,想念那份存在着便是放松自然的安心踏实。


明台想着,不觉伸出手,手心贴上床边墙壁,下意识地曲起指关节,转手轻轻敲了一下。


笃。


大哥在隔壁,他和许久未见的大哥只隔了一面墙——明台扁扁嘴,可他明少爷是英雄气概的铁血硬汉,硬汉就得说到做到,他刚刚算过了,距离他赌咒发誓不理大哥的时间,还有12个小时15分钟。


一个响雷在空中轰然炸开,明台一颤,猛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在被下蜷成一坨人形山丘——只是这坨人形山丘并未以固态形状持续多久,在下一道闪电以几乎照亮屋内的磅礴气势来袭之后,明台一把掀开被子,跳到地面,踩到一只拖鞋便朝门外急冲冲地抢了出去。


**********

噫,好心焦,到底到啥时候才能到他俩谈恋爱。_(:з」∠)_

贴个东歌脑洞……我已经不能好了_(:з」∠)_

阿野野求喂养

不过真的有人想看这种东西么ORZZZZ


【楼台】燃情岁月-3

被基友深刻教导谈恋爱要专一,才能谈得深沉,谈得悠久,谈得灵肉合一,谈得放心开污,谈得不找理由三人行,于是此篇cp调整为楼台only,阿诚会调整为亲情向。以上,鞠躬敬礼。_(:з」∠)_


********

第三章


阿诚开车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明台几乎将整副身子都挂在明楼身上,脸红着,一味嘻嘻哈哈地笑,他个子高,角度又偏得古怪,两次三番晃悠着刺溜,明楼便揽紧他腰防他下滑,明台索性就着这股劲儿往明楼怀里倒,脑袋蹭得欢腾踏实,含含糊糊不住念叨大哥大哥。


那一瞬间,阿诚甚至不知该不该出声,街灯的光洒在明楼脸上,映出的神情宠溺又温柔。


朦胧,柔和,温暖,好看得像画。

 

倒是明楼先发现了阿诚的车,揽着明台朝雪铁龙走来,阿诚从恍然中回神,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伸手去扶小少爷。


“明台,慢点,别摔了。”


闻言,明台却一下子酒醒了似的,他瞪圆一双桃花眼,躲开阿诚扶来的手,动作利落地猛窜上车,端正坐好,朝阿诚鼓腮吐舌,一副显摆自己还很清醒的炫耀姿态,接着又歪起脑袋笑嘻嘻地招呼明楼上车,使大劲儿拍了拍身旁的座椅。


还是醉了,跟只醉猫一样,不能说,会炸毛,也不知道明早还记不记得。


阿诚想笑,又忍住了。


明楼摇摇头,也上了车,挨明台坐着,明台初始还往里挪了挪,给他多让出点地方,待车一开起来,又打了个哈欠,随着偶尔的颠簸左摇右晃,终究是将全部重量都交付到了明楼身上。

 

明台踏踏实实靠着明楼地睡了一路,下车时虽睁了眼,却仍是抓着明楼不撒手,迷迷糊糊地看不出清醒的样子,念念有词要跟大哥彻夜长谈,被阿诚好言好语地劝了,不仅没起任何作用,反而连他也被明台拽住胳膊,嚷嚷再开瓶红酒三人边喝边聊。


小醉鬼。


阿诚虽说无奈,态度仍是柔软。明台闹得不依不饶,偏生那漫着鼻音的绵软语调让人硬不下心肠。小少爷小祖宗不住叫着,好话几乎说尽了也没能让明台松手,最后倒是明楼看不下去训了几句,这才让明台委委屈屈地松开抓在阿诚胳膊的手,重新挂回明楼身上。


明楼试着拽了下,扒得紧,拽不开。


明家大少好笑地看着几乎生长扎根在自己半边肩膀上的活宝小少爷,终于对阿诚一锤定音道:“行了,你也忙一天了,早点歇着吧,我带小家伙去睡。”


“大哥……”阿诚开口,片刻间又吞下翻滚至舌尖的犹豫,憋出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寒暄:“知道了,您好好休息。”


******


将明台带回二楼卧室,明楼本以为还要花费一番力气说服安抚,不想这小麻烦的解决方式比他想的要简单轻松,大概是床铺的诱惑比他更大,刚近床边,明台蓦地松了手,往绵软的被灰色方格被里闷头一扎,迅速没了动静。


明楼盯着明台小动物般随心所欲的睡姿片刻,不觉露出笑容,弯腰揉了揉明台有点凌乱的黑发,有条不紊地一件件脱掉外衣衬衫西裤,拿起搭在椅背的睡袍朝浴室走去。


他简单冲了个澡,刻意调低了几分水温,水流打在身上有些冷,而从肩膀到手臂那一串地儿却莫名灼热,水花一落上便被蒸发了似的,烧得他心里也连带着不是滋味。


那双手不难拽开,但他承认也没想拽开。


他知道阿诚没说出口的犹豫是什么,他也知道阿诚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毕竟作为他的副手这么久了,阿诚细心周密,善于观察和总结他是清楚的,就算被察觉出什么也不奇怪,只不过有些事,没必要被了解更没必要公诸于众,对大姐,对他,对明台,对明家未来,都好。

 

明楼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发现明台又换了个姿势,应该是嫌方才睡得不舒服,衣服又硌人,索性直接把外套脱了丢到地上,领带扯了一半,垮垮挂在脖子上,衬衫也拽开了,露出胸前的一大片肌肤,裤子想脱却没脱下去,只解扣松了皮带,蹭退了点,隐隐约约的,能看到蜿蜒消失在白色内裤边缘的挺翘圆臀。


明楼一瞬间只想把这小家伙拎起来照屁股打。


多大的人了,还是冠着明家少爷的头衔,能这么随随便便毫无防备——小家伙之前软磨硬泡跟自己学了一堆不三不四的泡妞手段,偏偏酒量又差,也不知跟同学一起聚会时,是不是被外面的姑娘占了便宜留了把柄还自以为是沾沾自喜。


明楼皱起眉,走到床边坐下,忍不住伸手去揪明台的衣领。


然而手探到一半,又停住了,明台忽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就那么看着他,亮晶晶的瞳光倒让明楼先行一愣,手掌也就那么滞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大哥……”

他开了口,声音软绵绵的,窝着满满的鼻音,“大哥。”


明台撒娇般地一连唤了几声,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笑容衬着仍泛红的脸显得略微傻气,明楼却在那一瞬彻底消了火,心脏像泡在热水里的黄油般迅速融化成了一滩柔软粘腻的泡沫稠膏。


明楼的手落下去,微微前探,抚上明台乱翘的头毛,稍用点力下压揉按。


“大哥在这。”


“大哥。”


“嗯。”


“大哥。”


明台自顾自地唤,也不管明楼说什么,语气笃定仿佛确认,一遍又一遍重复,明楼知他真醉深了,叹了口气:

“明台啊,大哥就希望你能好好的,我们明家的未来,就在你身上了。”


“大哥也好。”

明台嘿嘿笑着,也不知是否真听了懂,只含糊应了声,脑袋在被子上蹭了蹭便朝暖和的地方窝了过来,身体蜷成一团,双手抱住明楼的腰,闭上眼,一脸餍足。


明楼无奈地望着这个麻烦鬼,目光顺势而下,蔓延进衬衫深处的胸部弧度竟是一览无余,蜷到腰部的衬衫下摆坦然露着一小截白皙的肚皮……明楼轻咳一声,努力将视线生拽回来,停在明台似乎睡着了的侧脸上。


小家伙这几年个子长了不少,像个大人了,也结实多了,脸却仍稚气得很,性子也不稳重,明楼想到今日在客厅中身长玉立的青年带给自己的瞬间惊讶,忍不住笑了笑。


他是明台的大哥,不管多久,在哪里,他都是他大哥。


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护他守他,让他能在阳光下行走自在、安稳一世的大哥。


无关其他。

 


明楼沉定眸光,扯起一旁的被子,拽过来,给明台裹紧了些。


【百日蔺苏】【12/29 Day 36】小阁主【下】

【下】


5.

梅宗主承认当时他有点犯懵,蔺少阁主的风格变化之快让他出措手不及。

少阁主自毁形象,梅宗主被拖奉陪。

梅宗主也承认,当他从懵愣状态中完全脱离后,这个小了几号的蔺公子让他并不是很能下得去手——虽然,他很清楚这个芯里仍是实打实的琅琊少阁主半两肉馅儿都没减少。

仍旧是那么个沉甸甸满盈盈的灵魂。


但梅宗主仍被那张白嫩水灵的包子脸戳中了内心的某处萌点,尤其是那嵌在白玉盘子上的黑曜石双眼透着股委屈劲儿拼命眨啊眨。

梅长苏把他拉开的主动意愿稍稍降低了那么一些,于是人精少阁主顿时就着搂腰的姿势将脸埋进他家长苏胸前用力蹭了几蹭,顺杆儿爬得麻溜轻快。

“飞流欺负我。”

“……”

梅宗主哭笑不得。

“蔺晨,别闹。”

 

6.

末了梅宗主也没能拉开这个捕获到正确卖萌方式的新.少阁主,任蔺晨在他胸前窝了半晌,还顺带回头朝飞流吐了个舌头。

飞流鼓着腮便作势扑来,小了几号的少阁主眼瞧不好,刺溜一窜,绕到梅长苏身后,探着身子对飞流勾手指,得意洋洋地,偏生头上那朵尚未摘下的芍药花仍旧显眼,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晃,颤颤悠悠,晃得梅长苏也忘了词儿,只是想笑。

这人,心智竟也跟那消失的个头一并退化了。

见飞流气鼓鼓的满脸不甘,又顾念自己不便来身后抓人,梅长苏只好出声道:“飞流,别跟这人一般见识,你最乖,吉婶今天做包子,现在想也蒸好了,新出笼的,最好吃了。”

“包子?”

梅长苏笑着点头。

飞流眼底光芒闪烁,脸上表情几度变化,瞅瞅朝他挤眉弄眼的那人,又瞅瞅笑容温暖和煦的苏哥哥,终究选了吉婶上次让他吃到了笼屉见底还没吃够的荠菜肉包。

 

哄走飞流,那人不仅不肯出来,反倒变本加厉,拽着他衣袖不撒手,哼唧唧继续抱怨。

“长苏!!!他们都欺负我!”

梅长苏忍俊不禁,“飞流都走了,你还委屈给谁看呐。”

“你呀。”蔺晨一敲折扇,端得正经:“你看看,飞流就是被你给惯坏了,瞧这脾气坏的,气不得说不得,还学会欺软了,这以后,就得让他跟着我,我来教他欺硬不怕硬,你明白了吗?”

梅长苏横他一眼,“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跟飞流闹,羞是不羞。”

“我如今可一点都不大。”蔺晨理直气壮蹭了过来,理直气壮地往梅长苏怀里一靠,朝他眨眨眼,“比飞流还小呢。”

窝了个舒服的姿势,蔺晨也算彻底咂摸出滋味了,他家长苏很吃小孩子撒娇卖萌这套,他蔺少阁主又生了这么张人比花娇的面庞,此时不娇,仗萌争宠,更待几时。

看来大小不同,也是各有各的好。

蔺晨想着,被老阁主坑了的怨气稍散了些,心底也莫名舒坦了些,这一舒坦,便想小酌一番,应情应景。

 

眯着眼,蔺晨伸手便往面前檀木小几上的白玉酒壶抓去,从长苏在他的调养下身体转好,偶尔他也由着长苏喝上一两盅,小饮怡情。

今日长苏有了饮酒的兴致,可这酒,还一滴未沾呢。

指尖触到壶身,却叫梅长苏伸手拦住,手指轻轻一勾将酒杯挪了开,话中透笑,“你年纪尚幼,所以这酒便不要喝了。”

蔺晨翻个白眼,一撇嘴,“我成年。”

他家长苏搁他这儿可真小心眼,每一句总要计较。

“你这可不像成年。”

“皮相皆为表现,不过镜花水月而已,长苏,这我就得说你了,你得透过表现,发现在那之后深藏的本相。”

梅长苏噗哧一笑,“哟,我们少阁主这时候,不再说自己小了。”

“啰嗦。”

蔺晨抢过酒壶,不由分说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

 

7.

 

咕咚。

 

8.

蔺晨睁眼时,视线里还满是模糊。

一团青影如风过水波般地摇晃,蔺晨看不真切,便晃晃脑袋,挣扎起身,一阵眩晕轰然泛上,让他又颓着倒了回去。

这一折腾出了声响,梅长苏见他醒了,搁下书,递来一碗醒酒茶,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喝了。”

蔺晨缓了半晌,眼前景色逐渐清明,这才慢吞吞撑起身体,瞅着茶面上飘的几朵花儿发片刻呆,直觉伸手去接。

碗有些大,他便双手捧着,挪到嘴边,老老实实一口口咽下去。

梅长苏瞧着他,小孩儿低垂眼睫,难得安安静静,还透着些反应不及的滞然,呆愣愣的,很是好玩。

瞧着瞧着,心便软了。

 

“我们少阁主也有不行的时候啊,逞能喝酒,怎么不知道自己一杯就倒啊。”

“长苏……”

蔺晨放下碗,循着熟悉的草药香便朝他身旁这人团了过来,有气无力地唤着,软绵绵抻了个带颤的尾音,不接茬,径自哀怨,“……我头疼。”

当他腿是药枕,不由分说地枕了上,自自然然地,不见外。

梅长苏弯弯嘴角,见他赖皮,也不道破,将手指探上他太阳穴,用了点力缓缓揉着。

 

蔺晨闭着眼,随这股柔劲在云海沉沉浮浮,心中直叹长苏也算得了他这妙手岐黄的真传,也不知何时,脑中昏沉就那么浅了,他睁开眼,正迎上梅长苏那双墨黑深潭,下意识抬手便去绕了他一缕长发,就着手指结结实实绕了几道弯。

“长苏……”

墨色间星点笑意,把他即将消散的那片醉意又勾了回来,蔺晨手上使了点力,拉着梅长苏往自己挨近了些,脑袋不安分地扬起个弧度,便往视线中那两片唇瓣上凑。

气息相近,璧人无双。

 

……

 

蔺晨:“——长苏,你干嘛拿手挡我。”

梅长苏:“你太小,我有罪恶感。”

蔺晨:“……”

蔺晨:“你嫌弃我小!?这就不对了长苏哇你怎么能始乱终弃过河拆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前你我共赴巫山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给你学学你当时——”

梅长苏:“……”

 

9.

 

“飞流!”

 

10.


之后,据琅琊阁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围观群众们实力表述,他们蔺少阁主实际只小了七天。

只是这七天除了第一天少阁主赖着梅宗主安安静静,后六天那不知怎么被梅宗主下了禁入令的少阁主让他们彻底见识了人小坑不小的作妖高度,尤其不知为何被飞流捉弄了前两天的少阁主后来竟带着亲如一家的飞流一块儿兴风作浪,琅琊阁上下苦不堪言。

好在第八天他们少阁主吃了碗粉子蛋后忽然大了回来,虽然琅琊山众人纷纷表示这应该并非粉子蛋的功效,但一连煮了七天的吉婶因此养成了每日固定给自己煮一碗的好习惯。

变大了的少阁主立马喜滋滋地去找梅宗主。

甄平死拖活拽算是把企图跟去的飞流拉住了。

向来对蔺少阁主的不正经颇有微词的甄平难得真心实意地献上了一次愿二人百年好合的真挚祝福。

 

尽管那之后梅宗主没好气地回了一次江左盟,尽管少阁主自己充当信鸽将自己这份沉甸甸的信件飞快传递了过去。

甄平仍在后来语重心长地对黎纲感慨:看不出那么个人如谪仙的江湖郎中,竟也是个虚火旺盛的中干小人。

 

黎纲:“你不是在琅琊阁照顾宗主,又怎么了?还学会瞎用词语了?”

甄平:“有感而发。”

黎纲:“?”

甄平:“修身养性,不好。”

 

Fin.

*********

最近蒸煮实力发糖……生产力低下,躺平。

【百日蔺苏】【12/18 DAY24】小阁主【上】

【上】


1.

蔺晨变小了。

在他和梅长苏好事正酣的时候。

并非说他用来人道的那处地儿,而是他的整个身体。

 

因此,在夜深人静的琅琊阁内响起一声惊鸿哀嚎,也不是什么令人奇怪的事情。

 

2.

蔺晨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拖着并未尽除的衣衫从床上跳下来,瞅到不知何时被一根绳子吊挂在窗外的竹管儿,快步上前拽了下来,掏出卷成一团的纸笺,三下五除二匆匆展开,数行清隽行书顿然跃入目中——

‘晨晨吾儿。’

仅触及首行称呼,蔺晨便一阵恶寒,要知他这老不正经的爹向来喊他小兔崽子小混蛋诸如此类极上不去台面的称词,又何时有过这般亲切肉麻的叫法。


蔺晨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通篇用词考据,言之凿凿,情之切切,各种废话形容层出不穷,文艺得全然不像老阁主的日常习惯,而蔺晨通篇看将下来,大约整理出以下主题:


小兔崽子,还记得和你老子我曾经和你的赌约么?你这小兔崽子非跟你老子我犟说世间并无返老还童之术,还敢嘲笑老子,如今老子在外四处游历,世面见得比你吃的盐都多,可算叫老子找到了个邪术方子,但只跟你嘴炮你这兔崽子肯定不信老子,所以老子就在你身上试试,看你还有什么话说。不过你也放心,既是邪术,也不过一时镜花水月,还童一段日子后就能变回来,但是个人体质不同,何时变回来得看你的造化,但老子研究过了,时日通常从天到月余不等,你也不用着急,清心寡欲一段日子,修身养性,甚好。

 

————你大爷!!!

 

蔺晨攥紧信又扔了信,在屋内踱来踱去,念来絮去的轱辘话大同小异,同时带着几分口不择言的愤怒。

“——这居然是我爹吗!?还真是你大爷的亲爹!!!!长苏你给我评评理,你说这,这还有天理吗?这简直狼心狗肺丧尽天良!!!明知道有你在还修什么身,养什么性!?”

梅长苏拢好衣衫起身,气息方平。

初时他被蔺晨的异状也算惊得透彻,思忖是梦或是中了邪,该如何寻解除之法,但从蔺晨丢开的信中弄清前因后果,忧虑的眉心终是彻底松了开,涌上几分说不出的无奈。

虽说他对这对儿活宝父子已是不予置评的状态,可盯着嘀嘀咕咕、裹在一大团宽阔衣衫里挪来蹭去的、看上去十岁左右的清秀小孩儿,却是有点想笑。

 

“挺可爱的。”

梅长苏见蔺晨目光向他巡来,挑挑眉,眯了眼角调侃。

蔺晨被噎个正着,看他揶揄的神色又看得来气,扑过去便想上下其手,不想被自己衣服绊了个正着,‘噗通’一声栽在地面,结结实实和竹席扑了个毫无间隙。

一片静谧。

打破沉默的是梅长苏的笑。

蔺晨揉着鼻子默默爬起,有点尴尬,偏生他也对梅长苏说不出重话,往常好歹能直接上手治理,把小没良心的干脆办了了事,偏却今天被他老爹搞成这样——蔺晨低头瞅了眼几乎全然没进宽袖里的手掌,短小圆润,不足之前的一半,梅长苏那厢笑声传来,蔺晨恼得牙痒心痒,千言万语辗转涌上嘴边,却只生化作愤愤一句——

“你大爷。”

 

3.

少阁主变小了。

人家都说坏事传千里好事不出门,反正这不算好事的事儿迅速传遍了琅琊阁。

有仇的报仇啦有冤的报冤敢上的别怂怂的掠阵往后——尽管最初口号是这个,倒也没人敢真的如何;虽说少阁主素不正经,刀子嘴从不饶人,但琅琊阁这些年被少阁主经营得风生水起是事实、惊才绝艳不输老阁主是事实、众人对少阁主的钦佩尊重敬仰也是打从心眼儿里的真真切切,这是其一;而少阁主曾经那些捉弄坑人戏耍逗趣的手段,他们也可都身体力行地当仁不让地领教过,简直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如影随形,此为其二。

其三,少阁主毕竟只是被老阁主坑了一时,总要长回来的。

于是在琅琊山一众弟子管事举棋不定纠结犹豫之时,蔺晨倒是在琅琊阁内室露胳膊挽袖子热火朝天地将藏书架翻了个底儿朝天。

整天画美人图撰风物志的少阁主难得干劲十足。

他坐在几摞书堆中间,一本接一本翻将过去,再丢置身后,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个不停。

 

梅长苏倚在窗边径自看书,蔺晨翻腾了大半日查询未果,一抹汗一挑眼,见那人一派悠然闲适,不由心生愤愤,索性抛了书揣了手专心盯向梅长苏。

“哎,我说长苏啊。”蔺晨没好气地一弹书脊,“你怎就还那么淡定?你就不怕我这样儿下去,等到你都鸡皮鹤发了,我还大不回来?”

“老阁主又不会害你,说了一段日子,便是一段日子,我信。”

梅长苏抬眼,见那丁点儿的小孩几乎被掩在层层书堆之后,正从缝隙间歪了头朝他望来,明明是个白皮包子,腮边还嵌着未退的婴儿肥,绵软可爱,偏生又板脸作出一副老成持重的质问姿态,只可惜,却连声音都是个清鲜脆嫩的,笋心般水灵。

梅宗主忍俊不禁。

他是真没想到这位风流潇洒横行霸道的蔺少阁主幼时竟是个比女娃还女娃的娇气样儿。

有趣。

“长苏你不关心我!”

蔺晨出声指控,语带不满,话里话外满是浓重泛酸的委屈,连嘴都故作姿态地撇了起来。

 

“哪有。”梅宗主双眸一弯,紧出的月牙儿中染上清透闪亮的促狭,也无端晕进几分惑人摄魄,朝他扬起下颌,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这是喜欢你。”

干干净净,直直白白。

蔺晨感觉胸口被一团重物撞击了。

他家长苏笑得那叫一个好看,好看得他整颗心都是软的,和了水的面团儿一样瘫在板上,而心神动荡间又忍不住隐隐冒火——小没良心的,平时可没见他这般坦率,如今倒毫无顾忌地率直真诚,这个没良心的——简直就是上天专门生出来克他治他的。

却又是谁叫他尽吃这套,怪不得人。

蔺晨瞅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暗暗磨牙。

“你故意的。”

“蔺公子。”梅长苏笑眼弯弯,“令尊说了,要修身养性。”

“……”

他的后槽牙磨得更起劲了。

 

4.

对蔺晨来说,变小也不是一点儿好事没有,至少他在撒娇这技能上愈发地得心应手,且无违和。

当然了,他也希望早日能恢复原本身体大小,只是没特别担心,毕竟他那老不正经的爹虽说极少正经,有一点他对他老爹却是相当放心——从不做诳语妄言,说一决然不二。

能否恢复这事并不存疑,他只是很抗议这个短则数日长则数月的不定性时间。

开玩笑呢?修身养性几个月——这是要破坏他们夫夫感情呢吧。

对此蔺晨抗议到底,但有一事,蔺晨不知该说幸或不幸,以前总是他追着飞流捉弄戏耍,飞流强势排斥。但如今,飞流俯视着这堪堪到他胸口的小孩儿,巴巴凑近了细瞅,眼里满是兴致勃勃的光。

“好玩。”

“什么好玩!瞎说什么呢,你蔺晨哥哥就算现在差了你那么一些固有恒定的距离,也照样是你蔺晨哥哥。”

虽说蔺晨向来喜好对小飞流上下其手,如今他可一点儿也不想逗这比他还高出一头半的少年,一个弄不好,画虎不成反类犬,那可就得被长苏笑话一辈子,得不偿失。

“蔺晨哥哥?”飞流皱起眉,“不是。”想了想,摇头又点头,“大,胖。”

“哎——你个小混蛋,说什么呢?”

蔺晨气结,惯性向飞流伸手,虽说曾经他对这小家伙一抓一个准,但如今他人矮手短,满身的气势汹汹也终消弭成虚张声势的张牙舞爪。

最后他反而被飞流揪了个正着,往后脑扎起的小辫子里硬是插了朵粉芍药,还塞了几片大叶子点缀。

买一送一。

 

蔺晨:“……”

飞流:“嗯!”

梅长苏:“哈哈哈哈哈。”

 

好哇——还笑,一家没良心的。

英明神武的少阁主咯吱咯吱地磨着后槽牙,毫不犹豫地朝他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梅宗主扑了过去,灵光一现间,少阁主决定豁出去了。

一头扎进梅长苏怀里,搂住他的腰便不撒手,脱口而出的声音无比响亮——

 

“嘤嘤嘤嘤。”


(TBC)

***********************

对不起本来想发完整的,然而下还木有写完……俺会尽早搞完放出来的ORZZ

那些曾被我忽略的大戏看北京饭拍——

土豆地址

P1:开场前东哥注意到胡歌儿,便指着他说了些什么。(由于东哥对胡同学的称呼导致最近很喜欢叫他胡歌儿2333)想到后来的双毒采访,感觉这里说不定是就是东哥在采访时说起的——你怎梳了这么个发型。

P2:关于全程看着他弟——胡歌儿的东哥。

P3:关于【背后的男人】的一些爆料和东歌互动。

#国民好兄弟#

#真.弟控 vs 真.兄控#

#不知是否有人放过系列#

#总之刷视频和微博就总丧失生产力#

#官逼同死#

#容我过几天再码字#

【楼台】燃情岁月-2

第二章

 


在明家,但凡不触及家训家规,都是明台处于亘古不变的上风。

 

虽然看起来明家小少爷总是最怕大哥的威严,但明楼很清楚他拿这位明家活宝究竟有多没辙。

 

“怎么饿了,飞机上没吃东西?”明楼仍故意绷脸,声音却缓和下来。

 

“不好吃。”

 

明台扁嘴,走到沙发前,自自然然往明楼身旁一坐,歪了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便领着目光往明楼身上打转儿地飘,逗趣一样。


“大哥。”

 

明台双眼微微瞪大,明楼正侧过脸,被他直率坦然的视线引得分神,心便跟着这声颤巍巍的称呼摇了一摇。偏生明台似已近在咫尺的脸又朝他贴近了些,饶是这些年他担负的身份让他惯于伪装演绎,却也被瞬间扩散至面前的气息浸得骤然一僵。


好在明台下一句话就只剩下让明楼想直接揍他的心了。


“我发现哎,你好像比四年前胖了。”

 

“小兔崽子。”明楼双目一凛,抬手就往他头顶招呼,“四年没见大哥,结果就只有这句?”


“哎——”明台怂着往后一缩,眼间却弯出笑意满满,“我是想大哥了,当然就记得清楚些嘛。”

 

“油嘴滑舌。”

 

明楼终究破了功,指点着他,没好气地笑骂一句,“就你嘴甜会说,大姐惯吃你这套,别拿来糊弄你大哥。”


明台朝他挤挤鼻子,“到底去吃还是不吃啊。”


“……吃,吃!”明楼板着脸,严肃训斥:“大姐迟早得把你惯坏。”

 

阿诚忍俊不禁,站在一旁笑而不语,大哥用大姐挡锅这行为,他倒早也习惯了。却不知是哪位长官早几天前就嘱咐他预定餐厅,指名点姓必须银塔,临了又几次三番问起,生怕他忘记一般。


“餐厅定了几点?”明楼望向阿诚,开口。


“五点半。”


“这么晚?”明楼皱眉,“那先弄点什么让这小家伙填填肚子。”


阿诚终于坦率笑出了声。


******


当晚他们在银塔餐厅用餐,吃掉了一只编号45520的鸭子,明台郑重其事地用中文在食客名录里签了名,又将兄长的名字写在旁边,趁其不备还将楼字刻意拆开了些,以为对方没有发现,咬着下唇勾起嘴角像个将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成功贯彻的孩子。


明楼只是略无奈地将视线投向落地窗外的圣母院塔楼,再适当地在明台念起祝酒词的时间转头举杯,时间掐捏得那样恰到好处,一气呵成的自然流畅。


明台在他的视线里笑了起来,天真烂漫又透出丁点儿狡黠的得意洋洋,引得明楼也笑,想指着他说点什么,却终究只是倾斜了高脚杯,碰出一圈清脆的波纹回荡。


他们从巴黎的天气聊到大姐的明公馆日常,明台兴致勃勃地缠着他们讲述在欧洲的琐碎生活,尽管更多时候都是明台自己滔滔不绝,明楼和阿诚作为素质良好的听众不住点头回应,明家小少爷如同要将四年叙旧的份儿一并掏空般不停不歇,双眸浸染在兴奋的情绪中闪闪发亮,连落地窗外如同印象油画般光影斑斓的塞纳河和圣母院的风景,都在映衬下显得平淡索然。


这顿晚餐足足进行了三个小时,待用餐结束,窗外已是一片入夜后的五彩缤纷。


明台一高兴便多喝了点,难得相见,明楼也没拦他,一瓶奥比昂叫明台抢去半瓶,小少爷酒量尚浅,走出银塔餐厅时,渐显微醺,整个人摇晃着些些许许的不稳当。


阿诚去开车,明台便倚着明楼慢腾腾地走,视线往夜色里真情实感地扑腾,沿着眼角晕出一片淡淡的桃花红。


明楼伸手揽住他,这些年明台长高了不少,几乎与他一样高了,身形仍是清瘦,虽也有着切实的重量,但此刻倚在明楼身上,却莫名地让他有种说不清的飘忽虚无。


真真切切的,不真实感。


“大哥。”酒劲儿慢慢涌上来,搅得明台本有些晕,被迎面的风乍然一吹,倒消散了些,他眯着眼,软软地又唤了声,“大哥。”


“怎么了。”明楼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舌尖滚动着,一路上升蔓延到耳鼓深处,轻轻缓缓,温柔得甚至有些不像平日的他,“我们明家小少爷,又想到什么了?”


“大姐想你啦。”明台点头,笃定:“虽然她没跟我说,但明年的春节,咱们……一定要在家过。”


明小少爷连点几下脑袋,这让依稀清醒的他再度犯晕,一个趔趄便往前栽,也不知是被明楼及时拽住还是他自己稳住了,一句话没讲完,栽倒的动作却重复了两次,明台撇嘴,索性一把抱住明楼,死不撒手。


明台喝多了就爱往人身上蹭,这习惯从他未成年偷偷尝酒的第一天便没改过,只是当时他几乎一口倒,还被明楼发现气得打了屁股,虽说不算太轻,也没能狠心往重了打,可明台还是哼唧唧哭了鼻子,一面哭一面又拽着明楼不放手,抽泣着直打嗝儿,红通通的双眼迷离又委屈,最后反是明楼先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哄着软着直到他彻底消了声。


到他成年,明镜才准他偶尔、适当地饮酒,但明镜也有一点要求——不能喝醉。


明台的酒量一直不算太好,加上有明镜这条限制,明台倒也没闹出过酗酒相关的事儿,明楼也清楚,他们明家小少爷虽说娇生惯养、恣情任性,对家人的护短、对亲情的重视,却从未有丝毫含糊。


“大哥……”


明台几乎是浸在鼻音里的呼唤传来,软绵绵的一团,糖花絮般地招呼在明楼心上,稍有点痒,顷刻间便全化了开,溶着明楼一颗经风历雨的心竟也这么软了下来,他侧头看他,小家伙弓着腰,整个人都往他这边扭,脑袋无意识地在他肩胛处磨蹭,乖顺得像只午后阳光里懒洋洋打小呼噜的猫。


“我也想你了。”

 


明台在视线相交中咧开嘴,高高兴兴地笑了起来。

 

他的脸微扬起,侧脸的弧线在路灯下映出一片柔和,酒精驱使下,脸颊泛红、眼角泛红,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儿,掩进一串儿无穷尽的细碎星光。


清清澈澈,干干净净。


那一顷刻间,天地黯然失色。


耳中心中,只余这么一句想念倾述,反复碰撞着回响。


明楼无奈承认,他避了四年,退了四年,那些在午夜梦回间如抽丝剥茧不断清晰着逼他不得不正视的事实与情感,没有任何的改变。

 


 

*********

 

这几天东歌发糖太齁了……完全让人有种不事生产的心态啊……

 

爱奇艺一定要都看啊XDDDD国民兄弟